“从前老三和虹他们大闹,这事像个锥子扎在心里,不想闹得太大、不想失了体面,也不想让一家人形同陌路。”季连山的酒意俨然上来了,“今跟你这个,不是它有多重要,有多值得咱爷俩商量商量,而是这件你想问又不敢问的事,就让它就此作罢!”
季连山抓起酒杯,不看季牧自己喝了半杯,“这几年,我也想明白了,这底下所有不能释怀的,无非是八个字,得失太重、记性太好。得失心太重,让人放不下,记忆力太好让人忘不了,其实呀,万万千千都不如当下,想过去、追往昔,恰恰耽误了好光景,就像咱爷俩现在这样。”
得失太重、记性太好。
季牧沉了一沉,忽然发觉这八个字好生有道理,正如老爹所言那样,它当真能解答很多积郁。
这老头儿呀,自己心里真是有不少货呢。
“当初为了皮子闹成那样,其实也是老爹得失作怪,是怕你知道什么,怕坏了你的所得。后来想想,我家牧他的得不是偷来抢来也不是使了什么伎俩,那它岂会轻易失去?后来又在想,他都三十大几的人了,我一个老头子何必牵念他的得失?”
“老爹,您这是喝一杯涨一岁吗。”季牧嘴上调侃,心里霍也有些释然,何必再去追那些?追得越多岂不是越伤老爹的心?这老头儿已经如此明敞,如他所言,那些事没有那么重要,不值得爷俩好好寻思。
“老爹,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季连山抢过季牧的词儿,大巴掌一攥一张学得有点丑,就像一堆人在旁边“你少喝点”时候他的反应。
“妍!给爹拿酒!”
季妍恐恐慌慌托着一坛酒,“娘,爹平时喝酒不这样呀!怎觉得他爷俩要喝个通宵呢!”
“这哪里是平时,平时我早捶他了!”
“那这酒……”
“你别跑来跑去了,一次多给他俩拿几壶。”
“啊?好!”
喝着喝着,俩人就不是面对面了,凳子一接,爷俩一左一右。
“老爹,你可不能再喝了,酒是喝不完的。”季牧一边一边咧嘴,这不是时候家里来人他劝老爹的话吗?
季连山筷子头点砂锅,眼皮那个跳啊,筷子点多快,眼皮就跟多快。
“牧啊,媳妇的事你可得抓紧啊,谁要去看你那破肉坊,我接下来这些年可要好好哄孙子呢!”
“爹,你不刚刚才好事多磨要等一等吗!”
“去一边去,喝多了自个儿编起词儿来了?”
“啊?”季牧直挠头,“老爹,你可不能酒前一套酒后一套呀!”
“酒前娶媳妇,酒后抱孙子!”
当当当当!
“还有啊牧,瞧瞧你这点酒量,以后出去别拉这么大的局,没点能耐别张罗!我少喝、你好喝,劝都劝不住!真是气死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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