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乞停在原地,看着他家公子蹒跚的脚步,眼眶微热,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他家公子所经历了什么。
大夫说他心有郁结,若是不能想开,就他这身体,这幅病怏怏的模样怕是好不了。
可是怎么可能解得开他家公子这辈子,唯一的心结已经上了锁,莫说解开,就说那锁孔,都生了绣。
萧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入狱这一天他会来看他,亦或者想过,只是不敢深想,不敢期待。
但当他真的出现的时候,他倒莫名心安了,只淡淡问了声,“来了”
苏离踩着脚下的稻草,换了新衣,将手上食篮的食物一一摆出来,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能来,我很高兴。”
苏离不说话,退到一旁,表情淡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萧鼎笑了笑,将面前的小酒杯一饮而尽,“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你早已经看清楚局势了”
苏离垂下眼眸,他就是看得太清楚,心里才会有郁结,“你就没有后悔过”
“后悔”萧鼎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两声,随手夹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正色道“你知道做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等了多久吗”
苏离睫毛微颤,却不说话。
萧鼎闭上眼,沉重道“三朝!”
“三代人才熬到今天,你问我后不后悔哪里还有什么后悔的余地”
“阿离。”
苏离慌忙后退两步,“我如今叫苏离,大人还是直呼名字即可。”
萧鼎眼神垂下来,叹了口气,“我知你怪我,但是莫怪你娘,你娘很爱你,也莫怪他,他也只是棋中人。”
“我明白。”
这句过后,陷入长久的沉默,苏离却还不走,两人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半晌,萧鼎才出声,“你,你能不能,再唤我一声爹”
他声音微微颤抖,还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离猛地抬起头,激烈咳嗽起来,萧鼎见状,无言地闭上眼,“你走吧。”
苏离缓缓直起身子,擦拭了嘴角的瘀血,理了理袖袍,弯腰跪了下去。
萧鼎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想要上前将他扶起来,又不敢触摸他。
苏离手贴在额头上,缓缓磕在地上,行了一礼,道“一跪,谢二老生育之恩。”
说罢,他又行了一礼,力道比之刚才更加用力,“二跪,恕孩儿不孝之罪。”
“三跪!”他直起身子,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爹。”
“阿离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萧鼎热泪盈眶,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说完这句话,苏离像是用尽看全身的力气,撑着一旁的栅栏才勉强站起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君子当如玉,望之通透澄明,为臣,我记着。”
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萧鼎明白,苏离终是原谅他,却不谅解他,永远也不。
略与菩萨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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