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一声长长地“起轿!”,伴着从街头排到巷尾的嫁妆队伍启程……耳边又是络绎不绝的钟磬笙鼓琴瑟锣鼓声……吹得欢快,吹得恣意飞扬!
我一入轿就把盖头掀了,阿碧长呼一口气,用帕子抹着额头的细汗。
“小姐你是不知道,刚才至尊府里是又庄重又热闹,我扶着您走生怕出了什么错!”
我不禁笑了笑,调侃阿碧:“就那么点儿出息!那待会儿去公瑾府上跨个火盆儿,你扶我去还不酸了腿?”
“乔儿若是怕阿碧酸了腿,不若就免了那些个繁文缛节!”
周瑜!
我惊得赶紧要掀帘,却被轿子外的人一把拉下轿帘!
“省掉繁文缛节,你不怕别人说你不懂礼数吗?你娶的可是我哎!”我是谁!至尊的小姨子!
隔着轿帘,喇叭锣鼓声依然不断,我却听他大笑道:“这有何?只要至尊和大夫人知道我们心灵相通情投意合足矣!”
这是我第一次听周瑜笑得那么敞亮,一点儿都不掩饰。想来我这一嫁,确实帮他不少啊!
我是女子,自然得按规矩来。可周瑜是大都督,只要他想,提出省去繁文缛节也不会对名声有什么影响。
“行啊!那就直接拜堂吧!”我还故意装作很委屈一样。阿碧一脸惊讶地瞪着我,我忙拍了拍她的手背摇头,示意没有关系。
“这么听话?”
“出嫁从夫嘛!”既然你都提出了……我就顺着演就行啊……反正正合我意!不然,交拜礼、对席礼、沃盥礼、共牢合卺、合卺礼、解缨结发、执手礼……这些个下来,我看是新婚夜都要熬成大白天!
周瑜又笑了笑,我估摸着他驾着马儿离轿了,才让阿碧掀起一角轿帘让她看看外面的情况。
阿碧说,周瑜驾马去到了迎亲队伍前面,跟司仪说了几句话,然后司仪把马儿给了司仪,司仪骑马朝周府去了。
我想着,司仪应是去通知府里的人,毕竟流程省了,很多场景需要重新布置。
很快地,轿子也到了周府,耳边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观礼的人我都拖大夫人招呼到偏殿去了,乔儿不用盖红盖头了。”周瑜突然掀了我的轿帘,冲我笑道。
我愣了一下,顺着帘子的窗口往外扫视了一眼……送亲的喜娘,敲锣打鼓的队伍,挑着金银珠宝,推着名著典籍的人全都不见了……就连轿夫都不见了……
“乔儿既然不想抛头露面,我也早遣了他们去吃酒水,大可放心大胆出花轿!”
阿碧忙拍手叫好:“大都督想得真周到!”
我暗叹这周瑜人是真的好,不来什么主子奴才那一套让我赞叹不已。以前听过阿碧夸他不少好话,都以为是做戏罢了,其实心底里还是阶级分明……可如今看来,做戏做得认真,就会变成一种习惯,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
我点了点头,敛了敛喜服裙摆出轿。抬头就见那“周府”两个大字。
来过几次,都没有这时觉得那么神圣隆重过。周府外挂着红灯笼和红绸,一排排占满了屋檐。两个大红“囍”字一左一右贴在两扇大门。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这时周瑜道:“进去吧。”
我回神看了看周瑜,他站我身侧,冲我笑了笑。他眉毛眼睛都在笑,闪着光,他忽然伸出左手给我:“以后,我们就得一起走了。”
我爽快地笑了笑,一巴掌拍到他手掌心:“那必须啊!”
他的反应很快,反手握住我就没放开。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因为常年练武而布满了老茧,但他紧紧握住我的那一刻,我却觉得很真实。
周府里全是大红色,一条大红绸缎从门口铺到了大厅。院子上空挂着个大红绣球,牵出十几条粗大的红绸,挂满了糊着“囍”字的红灯笼。红绸都用了上好的金线打底,朝屋子的四面八方延展到东西厢房,里院正房,气势恢宏大气!
周瑜牵着我走得很慢,慢到就像老夫老妻散步一样,我们仿佛都忘了,这是我们的成亲仪式。从周府正门到大厅的距离,我们仿佛走了有一个世纪。连屋内的司仪都出来催促别误了吉时。
司仪见我时,愣是被我的样貌惊叹了好半天才想起正事。
周瑜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本就生得让人窒息了,嫁衣已是华丽无比,还非要穿得那么与众不同……真不让人省心……听德衡说还是唯一一个让他改衣服改得心服口服的!”
德衡?
“你们认识?”我撇过头问他,前面的金钗流苏垂下来,晃动着差点儿砸到我眼睛,幸好周瑜眼疾手快帮我撩开。
他淡淡地“嗯”了一句,像是在故意卖关子。眼看着已经进了大厅,我也不好多问,摆正了身子往里走。
大厅里只有孙权一人高高坐着,时而看看周瑜点点头。司仪递给我和周瑜一块红绸缎子,让我俩一人牵着一边,顺顺利利行了交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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