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月想到她身上那件薄棉袄,虽然明知道她是存心做给他看的,心里也十分不忍,于是站在门口喊了声:“天冷了,姨娘身子本就不好,还是多穿点吧!不然的话万一姨娘又病了,大奶奶进门那日可找不见你敬茶。”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汪姨娘又小声啜泣起来。不过这回她是压着声音在哭,好像生怕他听见了似的。
江寒月觉得自己这番话又多余了,思前想后苦笑一声,心道还不如同往常那般装个哑巴得了。
但明别枝无比地希望这个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的江寒月上门同她解释一回,即便不认错,多少也让她能心平气和点。
可是接连等了好几日,她都没等到江寒月的登门道歉,倒等来了皇后召见的懿旨。
其实自从来了云岚城,她就无数次幻想过哪天进皇宫逛逛。
当然也仅止于幻想。对于一个生在竺州的女儿家而言,皇宫从来都是如天上仙府一般的存在,能摸一摸城墙上那充满着神秘气息的砖红油漆都已是莫大的满足了。
可惜的是前几日难得出了门竟因为一时激愤忘了这事。
不过待到马车到了清鉴宫外,明别枝在红轩的搀扶下出了车厢时,她才发现,大可不必多想。
因为她想象中的巍巍宫墙其实在碧水河的对岸,河面上架设着三座汉白玉石桥。两边桥头俱是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不过去。
江皇后遣来迎候的女官等在桥头,一眼望见便迎上前去含笑道:“詹士夫人远来辛苦了。”
明夫人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看这女官服色,明夫人知道她品级不低,应当是个尚宫。照理说宫中能爬到尚宫这个位置的绝对都是人精,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心知肚明。因此明夫人笃定她是嘲笑明家在崇庆坊置不起宅子,她们母女三人只得从隆庆坊赶过来,这样才叫做”远来“。
但那是江皇后的人,即便话再难听,她也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有劳尚宫了。不知尚宫如何称呼?掌管什么职司?”
那女官走在前面,微微侧了身答道:“詹士夫人说笑了,我出身清寒,如何做得了尚宫?这身衣服是娘娘破格恩赏的。我叫阿布,只是娘娘身边的一个女史,平常就替娘娘收拾收拾衣物什么的。”
明夫人见她说得谦虚,眉宇间却隐约含了傲慢之色,知道她必定颇受皇后信任,于是道:“原来是阿布女史,蝉儿曦儿兰儿,过来见过阿布孃嬢!”
清鉴宫中的女官多半来自京中仕宦人家,不过女史一类出身微末,父祖一般是不入流的小官。这阿布因为素有才名被征召入宫,在皇后身边服侍了多年,娇养出一身清高自负的毛病。
她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个笔帖式,却甚是看不上明詹事这等出身寻常的官员。但听到明别枝等人一口一个阿布孃嬢,心头顿时熨帖无比,态度便缓和了许多。
“阿布孃嬢,为什么我们从右边这座桥过河啊?”
明汀兰眨巴着眼睛望着阿布,一脸的纯真可爱。
阿布摸了摸她的脸蛋,牵着手问明夫人:“这位是三姑娘吧?生得真好。”
明夫人含笑点头,又道:“兰儿初次进宫,小孩子不懂礼数乱问,女史莫要理她。”
阿布毫不在意道:“这有什么,这个年纪童心未泯,好奇心重也是有的。三姑娘,你知道为什么要设三座桥吗?”
明汀兰嘻嘻笑道:“我想总有讲究的,但实在是不知道。莫非等会儿我们出来就走另外两座了?”
“这三座桥可不能乱走。这右边呢走文官及其家眷,左边呢走武官及其家眷。”阿布说到这里回头看着明别枝笑道,“大姑娘下回来就该走左边那座了。”
“那中间呢?”明汀兰晃着阿布的手,问道。
阿布还来不及回答,便听到明晨曦撇了撇嘴哼道:“傻子,自然是皇帝陛下一家子用的咯!不然你让他们飞过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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